不知不觉已经努力了五天,到了周六,学校放例假半天。这时学校和派出所不会出来抓上网的学生,对正在谈恋爱的学生也会网开一面。所以这日,网吧必定暴满,柜台前挤满了等待上机的学生。而餐馆里,则会出现一对一对的情侣。
张慧以前请邹小锋吃饭的时候,说:“我们是老同学了,便不怕别人多说。但你知道一对异性一起吃饭最惹人猜忌了。我是把你当作铁哥们,你可不要瞎想。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怪异,甚至觉得张慧可能已经是喜欢自己,还要此地无银三白两,故意声张。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想法,若是叫其他老同学知道,不被打一顿才怪,若有那时,马先志最是鸡婆,他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不停的这么责备说:“NND,你这伢真不知羞耻。打死你,叫你牛X,打死你,叫你牛X……”实在不敢在想下去,眼观鼻,鼻观口,口观心,顺势闭了眼睛,不在乱想。总结了一下这个星期的所作所为,想到自己竟可以这样努力,成绩又是这样进步得快,欣慰死了。
小锋坐在教室右边的靠窗户处,这并不是他所喜欢的。因为人来人往地会有很多人有意无意地看看他,令他很不自在。好在有马先志这位能说会道的人坐在自己旁边,颇能解闷。也算是心理平衡了。
才想到这里,窗边便有马先志同学的驴般叫唤,叫的正是邹小锋。邹小锋顺声望去,见窗外站的是许雪,一时怔住了。又不知为何眼中湿润,或许是因为不能和到这样一个能激励自己的美女在一起而可惜吧?这刻被许雪找来,不知道有多感动,因而差点流下泪来。
许雪还是在外面站着,邹小锋也不知为何主动起来,径朝她走去,那窗子怎拦得住邹小锋,被邹小锋借一手撑跳了出去。许雪见他举止如此不雅,不觉心中大惊。但又感觉到这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。一时间百感交集,不知所措,最终挤出了个怪异的笑容。
邹小锋问许雪有什么事?许雪反问道:“怎么,没有事便不能来找你了吗?”
邹小锋想起半年前许雪对自己是如何斩钉截铁的绝情,当日的话字字句句,犹响在耳,现在已经两次来找自己。第一次来是以老朋友的身份劝自己振作,而这次却好像是不为什么而来。对比半年前绝情的话,实在让邹小锋不好想。
许雪猜出他的心事,道:“还在为半年前的事儿生气吗?不要生气好了吗,我当时太打击你了,是我不对。”
邹小锋见许雪如此真诚地道歉,哪里还有什么想法。便笑了起来。同时心里又想:这一年来的堕落其实只是我个人的事情罢,意志薄弱哪里怪得了别人。现在由许雪向我道歉,实在是惭愧了。
邹小锋想罢,脸不禁因惭愧而红了。窗边的马先志还以为他是见到美女不好意思,道:“咋滴了,有个美女来找你,你还不自在了?”
马先志并不清楚邹小锋与许雪的过往,他还以为边、许二人是相识不久,故有此说。
邹小锋笑道:“关你鸟事?”言罢带许雪走了。
路上许雪问邹小锋道:“我们去哪里?”
这问题问得邹小锋一时尴尬。以前两人关系好时,便一起出去走走,且当散心,哪有什么特别的目的。现在许雪问出这问题,显是想把关系搞清楚,暗示邹小锋两人再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。又道:“我们以前不懂事,现在都这么大了,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牵着手到处乱跑哦?”
这句话说得更是叫人心寒,邹小锋以前哪里牵过许雪的手,真是冤枉。而且这话还暗示邹小锋两人以前也不是恋人关系。就算不是恋人关系,邹小锋也不会理会,因为当时确是没有想到这点。而现在许雪明确的提了出来,莫名地叫人难受。
邹小锋没得办法,随便说道:“那我们去吃饭吧。”
许雪急道:“怎么可以?这会叫人误会我们的。”
邹小锋笑道:“你叫我出来,你又叫我决定我们去哪?你在玩我哦。”表情是搞笑的,但心里却暗恨道:卖什么关子嘛?
许雪犹豫了会儿,道:“那我们还是去吃饭吧,我也是听说你最近学习不错,想请你吃饭,以作奖励的。”
邹小锋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我晕,我倒。”
本来想带许雪去自己房里品尝邹母的手艺,但是心里怪怪的,心想是怕妈妈会看出自己对待许雪与对待其他人时有异,便选了一家较远的餐馆吃饭。但许雪东张西望地,有些心不在焉。
饭间许雪问道:“上个星期天早上有个女孩陪你一起吃饭吧?”
小锋大感郁闷,心想,这年头,做鸡婆的人可真多。怕这话也是传了上百个人才传到许雪耳里。记得CCTV以前播放过万人耳语的活动。原话是“咱们昆明风景好”,传到最后一个人耳里,说出来就是“幸福平安”。自己和那仙儿只是萍水相逢,经过这一个星期不知到多少人相传,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许雪笑道:“哈哈,你没话说了吧?”
小锋突然握住小雪的手,道:“没想到,你还这么关心我。我真的好感动。高中三年来,几千天没跟什么陌生女人吃过饭,就跟张慧、石环一起去吃过两次。你问也不问,我想你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了。谁知请来一个陌生女生吃过一早,就被你这样关注了。我好开心呀。”话说完,小雪的手还被小锋握着。握得久了,小锋觉得很来电。看小雪也无意挣脱,只不过是脸都红通了。
小锋也不使小雪为难,放开了她的手,谈起了学习的事情。听到小锋近日所取得的进步,小雪很开心,硬是主动付了饭钱。
一起吃过饭,边、许两人又到街上小逛了下。吃麻辣烫、臭豆腐,喝可乐、果汁……
晚上回了房,邹母问他一下午都在哪里,而且现在才回,怎不给她说一声。邹小锋一五一十地将这天下午的事儿告诉了邹母。邹母笑问道:“不会是谈恋爱吧?”
邹小锋边忙摇首说不是。邹母便不再追问,怕问多了会给邹小锋压力。不过小锋却被这一问弄得很郁闷,本想着今天会是多么开心的一天,一想到父母肯定是反对这个时候自己有这样的想法,而且自己也说过高中不谈恋爱的话,这一切让他感到矛盾。
住在隔壁的成良桥见他回来,把他叫到自己的房里,说是有道题,要大家一起来想想。邹小锋到了成良桥的房间,大感不妙。因成良桥正阴着脸,像是有一件坏消息要告诉他。果然,成良桥说起他今天陪王伟、吴征等一起去吃饭的事儿。说吴征在饭间听闻邹小锋和许雪一起,眉头大皱,虽没当场发怒,却是让人感到他心中已升起冲天怒火。饭毕还把筷子弄短了。
成良桥还说:“吴征这个人自称做事光明磊落,如果他想打你,肯定会先告诉你。但打你的时间却是突然的。你自己要小心,不过,作为室友,我想提醒你,都快高考了,别赶在这个时候谈恋爱。”
邹小锋大感不悦,道:“谢谢你提醒了,我和许雪还是普通朋友哩,这吴征也太小器了。许雪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啊。”
成良桥道:“既然是普通朋友,你就去跟吴征说明呀。吴征在追许雪,怕是全校都清楚的事情。你向吴征表明和许雪之间的关系,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小锋点了头,心想,这吴征也真是霸道。
第二天中午放学,他便等在奥赛班门口,想假装路过随便和吴征说说,哪知吴征和许雪并肩有说有笑走来。邹小锋觉得心里难受,但决定已出,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去。
碰面后,邹小锋向吴征打了个招呼。但吴征好像没听见,继续在走。
许雪见状,提醒吴征道:“他好像有事找你哩。”
吴征这才停住,问邹小锋:“什么事?”
邹小锋早作好了答辞,但许雪怕他不会说话,还是抢先为两人作介绍,而后提竟一起去吃饭,邹、吴两人均无异议,便一起走了。饭间,邹小锋说出了昨天找许雪的理由,说是自己有个要好的朋友名叫林仙仙伯,要买件衣裳。她身材模样和许雪相仿,所以叫许雪帮个忙去步行街看看,为自己拿主意,这便好给林仙仙一个惊喜。
许雪听到林仙仙三字,猜想应该是上周陪小锋一起吃饭的女生,心里不悦,不过依旧以笑相应。
吴征见邹小锋说的是一本正经,嘴上却大笑,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。然后三人边走边说。言语间,邹小锋发觉吴征不但学业精深,而且也是爱看小说,奇文异事之书。而且对书中内容取精华舍糟粕,好像很博学的样子。他还酷爱运动,在篮球场上是一把好手,讲到这里,他不羞地说:“我老婆许雪就是看我在篮球场上勇猛无敌,机灵迅速,才对我迷倒成这个样子。”言语里自信甚至是自负之感,表露无疑。
听到吴征称呼许雪为老婆,许雪很不高兴,嗔道:“吴征,你这人太不要脸了。”随即又笑道,“小锋,你不要听吴征在这儿瞎胡闹。除了学习上的事儿,他都是一点儿都不正经的。”
小锋初听这话心里也很是毛,但见许雪这么努力地维护局面,只好将心中怒火压抑下去。道:“美女爱英雄嘛,呵呵!”心里却骂他是个狗熊。而且,见许雪对吴征所开的玩笑毫不生气的样子,自己感到更加窝火。本想邀二人回房吃饭,这下就随便找个借口告辞了。
忙了一天的学习,而且是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的,故而十分劳累伤神,回到房里,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,吃了个苹果,洗后就睡了。邹母和他睡在一间房里,只是不同在一张床上,但听得邹小锋的床上翻声迭起,便知他心里不太高兴。于是问他是不是不高兴。
邹小锋说:“大事临头,哪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放在心上。妈妈一定要放心,我一直在努力地哩。”说完,强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,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便没事儿人般照样上学复习功课。这十几天来,他的成绩竟飞至班内第六名,同学大都为之惊讶。但也有人没有感觉,因为他们只是在努力超越自己,根本没有留心到别人的进退变化。这一刻,逼得所有的人都沉下心来努力学习。就算是学习不好的,也得盘算着如何在高考考场大展抄袭神功。不努力的,是完全放弃人生的人,这些人怕连自杀都做得出来。
整个高三和复读班一起,时常是静得可怕的一个境界,有时能听到几千人写字的声音,令人感到一种沉闷的雄壮。但暴发时,异能使人感到如山洪奔涌而来,势不可挡。那是几千个被压抑的心灵释放的能量,无人能敌。故此,每每在晚上十点半放学之后,能听到许多在校园里发泄的嚎叫声。
不知道怎样过的,一天又过去了。晚自习的时候,邹小锋收到一个小纸条,用透明胶牢牢地缠了几层,不费一番功夫是不能得见其中的内容的。外包装,也是由白低做成,上面是许雪秀气的字体,写着“邹小锋亲启”。
